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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要綱目

貴德 > 交友

蓬生麻中①,不扶乃直;白沙在泥,與之皆黑。是故人之相與②也。譬如舟車然,相濟③達也。己先則援之④,彼先則推之。是故人非人不濟⑤,馬非馬不走⑥,土非土不高,水非水不流。(卷三十五 曾子.制言)

【註釋】①蓬生麻中:蓬草生長在麻中。喻在良好的生長環境,自然受到好的影響。②相與:相處。③相濟:互相幫助,促成。④己先則援之:自己先上船就拉別人一把。援,牽引。⑤人非人不濟:人沒有他人幫助,就不能有所成就。濟,成功,成就。⑥走:奔跑。

【白話】蓬草長在麻中,不用攙扶自然很直;白沙放在污泥裡,就跟污泥一樣全變黑了。因此人與人相處,就像同乘舟車一樣,只有互相幫助才能成功。自己先上船就拉別人一把,別人先上車就推他一把。因此說,人沒有他人幫助,就不能有所成就;馬沒有其他馬的協力,就不能加速奔跑;土壤沒有互相堆積,就不能成為高山;水沒有互相激盪,就不會流動。

君子不友不如己者,非羞彼,而大我也。不如己者,須己愼(愼作植)者也。然則扶人不暇,將誰相我哉?吾之僨①也,亦無日②矣。故墳庳③則水縱,友邪則己僻,是以君子愼所友。(卷四十六 中論)

【註釋】①僨:音「奮」,fèn ㄈㄣˋ。覆敗。②無日:不日、不久。③墳庳:庳音「卑」,bēi ㄅㄟ。堤壩低矮。墳,堤防。庳,低下,低矮。

【白話】君子不喜歡與德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,並非看不起別人而妄自尊大。因為不如自己的人,是必須自己常常替他操心。這樣,幫助他都忙不過來,靠誰來幫助自己呢?如果這樣的話,自己的覆敗也就很快了。所以說,堤壩低矮則水流泛濫,朋友歪邪則自己會失正。因此君子會非常謹慎地交朋友。

孔子曰:「居而得賢友,福之次①也。」(卷四十六 中論)

【註釋】①次:泛指所在之處。

【白話】孔子說:「所居之處有賢德之人為友,這是福氣之所在。」

人之交士也,仁愛篤恕、謙遜敬讓,忠誠發乎內,信效著乎外,流言無所受,愛憎無所偏,幽閑①攻人之短,會友述人之長。有負我者,我又加厚焉;有疑我者,我又加信焉。患難必相及,行潛德而不有,立潛功而不名。孜孜②為此,以沒③其身,惡有與此人交而憎之者也?(卷四十五 昌言)

【註釋】①閑:防止、限制。②孜孜:孜音「資」,zī ㄗ。勤勉,不懈怠。③沒:音「末」,mò ㄇㄛˋ。

【白話】人與人交往,要做到仁愛、寬恕、謙遜、禮讓,忠誠發自內心,信用顯揚於外,不聽信流言蜚語,愛憎沒有偏私,私下相處謹防指責別人短處,聚會多說別人長處。有負於我的人,我對他更加寬厚;懷疑我的人,我對他更加誠信。別人有禍患災難一定相幫,暗中施恩於人而不圖回報,暗中成就好事而不求人知。勤勉不懈於此,終身不改,哪有與這樣的人結交還憎惡他的呢?

故曰:與善人居,如入芝蘭之室①,久而不聞其香,即與之化矣;與不善人居,如入鮑魚之肆②,久而不聞其臭,亦與之化矣。是以君子必慎其所與者焉。(卷十 孔子家語)

【註釋】①芝蘭之室:放有芝、蘭等香草的房間。②鮑魚之肆:鮑音「報」,bào ㄅㄠˋ。賣腌魚的店鋪。

【白話】所以說:與善人相處,就像進入有香草的屋子裡,時間一長就聞不到香氣,這表示自己已經融入其中,與香氣同化了;而與不善之人相處,就像進入鹹魚鋪子裡,時間一長就聞不到臭味,也是與臭味同化了。因此君子一定要謹慎地選擇朋友與環境。

今與不善人處,則所聞者欺誣詐僞①也,所見者汙漫淫邪貪利②之行也。身且加於刑戮③而不自知者,靡④使然⑤也。(卷三十八 孫卿子)

【註釋】①欺誣詐僞:欺誣,欺罔;欺瞞詐騙。詐僞,弄虛作假。②汙漫淫邪貪利:汙漫,汙穢,卑汙。淫邪,邪惡,淫蕩。貪利,貪求利益。③刑戮:戮音「路」,lù ㄌㄨˋ。亦作「刑僇」。受刑罰或被處死。④靡:通「摩」,研磨。引申為潛移默化,沾染。《莊子.齊物論》:「與物相刃相靡。」《荀子.性惡篇》:「身日進於仁義,而不自知也者,靡使然也。」⑤使然:使其如此;使它變得這樣。

【白話】今與不善的人相處,則所聽聞的都是欺騙巧詐虛偽的事,所見聞的都是污穢卑鄙、邪惡淫蕩、貪圖利益的行為。自身將要受刑罰殺戮而不自知,這是因為日相摩染使其如此。

君子慎其所去就。與君子游,如長日加益而不自知也;與小人游,如履薄冰,每履而下,幾何而不陷乎哉?(卷三十五 曾子)

【白話】君子對朋友的取捨須非常謹慎。與君子交往,就像白晝變長的季節,德行不斷增長而自己不知不覺;與小人交往,就像踏在薄冰之上,每踏一下,便更加危險,能有幾個人不陷落水中呢?

方①以類聚,物以群分,吉凶生矣。方有類,物有群,則有同有異,有聚有分也。順其所同則吉,乖其所趣則凶,故吉凶生矣。(卷一 周易)

【註釋】①方:品類。

【白話】天下人各行其道而以類聚集,物各有其群而以類相分,同於善、同於君子的就吉,同於惡、同於小人的就凶,這樣,吉祥與凶險也就產生了。

夫人雖有性質美①而心辨智②,必求賢師而事之,擇賢友而友之。得賢師而事之,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;得良友而友之,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。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者,靡③使然也。(卷三十八 孫卿子)

【註釋】①質美:純樸美善。②辨智:明辨事理,有才智。③靡:音「米」,mǐ ㄇㄧˇ。引申為潛移默化,沾染。

【白話】人雖然有純樸美好的稟性和清醒明白的智慧,但一定要選擇賢師學習,選擇善友而交往。得到賢師而去學習,則所見聞的都是堯舜禹湯的聖王之道;得到善友而交往,則所見聞的都是忠誠信實恭敬禮讓之善行。自身日益進步於仁義之道而自己並不覺知,這就是因為潛移默化的影響使其如此。

故君子之接①如水,小人之接如醴②;君子淡以成,小人甘以壞。水相得合而已,酒醴相得則敗。淡,無酸酢少味也(卷七 禮記)

【註釋】①接:交往。②醴:音「李」,lǐ ㄌㄧˇ。甜酒。

【白話】君子之間的交往淡如清水,小人之間的交情蜜如甜酒;君子之交雖平淡卻能互相成就,小人之交雖親密卻易互相敗壞。因此,君子應審慎擇友以成就德行,提升道業。

孔子曰:「益者三友,損者三友。友直,友諒①,友多聞,益矣。友便辟②,便辟,巧避人所忌,以求容媚。友善柔③,面柔者也。友便佞④,損矣。」便,辯也。謂佞而辯。(卷九 論語)

【註釋】①諒:寬恕、體諒。②便辟:辟音「譬」,pì ㄆㄧˋ。善於迎合他人。③善柔:善以和悅或柔順的姿態奉承人。④便佞:佞,nìng ㄋㄧㄥˋ。巧言善辯,阿諛逢迎。

【白話】孔子說:「有益的朋友有三種,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種。跟正直無私的人交友,跟寬恕的人交友,跟見聞廣博的人交友,交這三種朋友對我們的德行都有益處。若跟諂媚逢迎的人交友,跟偽善奉承的人交友,跟巧言善辯的人交友,交這三種朋友都會損害德行。」